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剑抱日月-《剑道风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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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得出那一剑的威力,更知道那是什么名堂。
万物化剑,一剑归西。
云白对着小胡子,淡淡的说,“贵干?”
这人摸了摸胡子,冷冷的说,“当然是杀你,为江湖除害了。”
“那请动手。”云白冷笑瞧向这群人。
小胡子没有动手,却已动嘴,他说,“你犯了这么大的过错,看在我们都是江湖人的份上,你自己了结吧。”
他说着话的时候,身子已往后退了一步。
云白大笑,“想要我命的,为何不出手?”
“我们不耻与你动手。”小胡子摸了摸胡子又说,“你罪恶滔天,难道还需要别人动手杀你?”
“我怎么罪恶滔天了?”云白忽然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自己这一点的。
“你杀了七老太爷,又杀了青衫,你还......。”小胡子目中露出凶光。
云白忽然打断了他的话,又说,“可你们也杀了小玉佛。”
小胡子讥笑,“我们是在替天行道,替江湖除一大害。”
云白又笑了,她笑的有些许不明白了,“你们杀人就是替天行道,替江湖除一大害,那我杀了你呢?”
小胡子不语,脸颊似已红了红。
“你们被我杀了,是不是死不瞑目,含冤莫白,含恨而终?”云白笑了,讥笑更浓。
小胡子忽然指了指屋里,又说,“难道是我们眼瞎了,看不出来你的居心?”
“我什么居心?”云白傻了,她竟丝毫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居心。
小胡子指了指自己的头颅,又说,“我就是一口断真假,天下没有第二家的胡金言。”
胡金言又笑了笑,“难道我还会冤枉你不成?”
“你还没有冤枉我?”云白苦笑,可他并不在乎,一个人活着,难免会被人误会、冤枉,甚至遇到很多不甘不平的事。
她长长叹息,久久又说,“你来杀我吧,我站在这里让你杀。”
胡金言目光落到云白掌中那截木条上,脸颊上肌肉竟已不由跳动,却始终没有动手。
他又指了指后面的一群人,才说,“这些人是斧头帮王二爷、巨龙帮龙大爷、白虎帮林少公子、三鲜堂路教头、......。”
云白已听得晕眩了,她忽然打断了他的话,她生怕一个一个的说,说不定会说到天亮,她说,“你不要一一介绍了,只需说出他们来干什么就行了。”
胡金言竟已喘息,一口断真假的金言说多了,也会劳累的,只见他喘了几口气才回过劲来,“我们当然是来替江湖同道除害,替江湖同道造福。”
云白苦笑,“他们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都到了份上了,你还有隐瞒的必要?”胡金言冷冷笑了笑,又说,“有我胡金言在的一天,你绝对隐瞒不了的。”
云开嘴角苦涩更浓,她说,“那你说说看,我到底隐瞒了什么?”
“我们江湖同道在赌局里下了注,赌后两剑输赢,可你却将中间人七老太爷杀了,你的居心实在很恶毒。”他说着说着竟已伸出手去指云白的胸口。
云白笑意不变,竟没有一丝愤怒之意,“我的居心怎么恶毒了?”
“你想吞掉那笔下注的钱财?”这句话他竟已咬牙,捏着嗓门大叫着说出的。
云白吓了一跳。
这才令他吓了一跳,这笔钱在哪里是多少,她都未知晓,又怎么会吞掉?
她淡淡的说,“你有没有断错?这可不是一点点钱?差不多是大半个江湖的钱财了。”
“我胡金言又怎么会断错?”胡金言冷笑,又说,“你还是说出银两在哪里,然后自行了断,我们绝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。”
云白冷笑,他实在不得不笑。
江湖有时真的很奇怪,错的有时就是对的,而对的却偏偏是错的,她忽然悟出了一个道理。
对与错之间的辨别,并非由本身来决定的,而是由别人来说的,别人说你是对的,那才是对的,想不对都不行;反之别人说你是错的,那一定是错的,想不错都很困难。
现在胡金言认定她是吐掉那笔巨款,别的人也就跟着认定她吞掉那笔巨款,所以她自己想不认定,也不行了。
云白苦笑,“现在我想不承认也不行了?”
“你现在已是万夫所指,还想狡辩下去?”胡金言又说,“你觉得我们谁还会相信你的话?”
云白点头,这人说的没错,好像真的不会有人相信她说出的话了。
每个人的眼睛冷冷瞧着云白,如果目光能杀人,云白也许已死上十次了。
胡金言又说,“我们不想跟你磨牙了,你还是快点利索点,我们也许还会原谅你大奸大恶的一面。”
云白点头,心里更苦了。
“实在受不了了。”屋脊上忽然下沉一条人影。
一身白衣如雪,长身玉立,掌中随随便便的握住一口剑,剑并未入鞘,因为剑本无鞘。
一口随时都要杀人的剑,是绝不该有鞘的。
云白很明白这一点。
这人落下时,还在抱着肚子在笑,他又说,“我真的忍不住了,像你们这么不要脸的,我还是头一次见。”
胡金言没有笑,他没觉得有一点好笑,“你是什么人?敢来这里捣乱?不怕群雄拿你?”
这人抬起头,努力咳了咳,仿佛想控制住自己的笑意。
胡金言脸色变了变,直到此时,他才看清这人的脸颊,“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这人虽然十八九岁,那种成熟而潇洒的样子,却令大多数在寂寞、孤独中的少女心醉。
他的衣着虽然很干净很整洁,但是穿在他的身上,却始终很不相称,正是那种穿做龙袍不像太子的类型。
那种放荡不羁潇洒不羁的气质,就连云白见了,也不免暗暗喜欢,因为他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个样子,也许比他更疯狂。
云白瞧了瞧少年一眼,笑了笑,“这里的人怎么令你笑了。”
“我在笑他们不要脸,真的很不要脸。”少年轻轻咳了咳,故作镇定,他此刻正在学胡金言那种一面大义凛然、侠义震震的模样,虽然很不像,却令人想发笑。
胡金言脸色变了变,似已红了一下。
“哦?”云白眨了眨眼,又说,“可这里并不是开玩笑的地方,我看你还是......。”
“这里正是开玩笑的地方。”这人勉强控制住笑意,又说,“他们见到你什么都没说,就将这顶大帽子扣在头上,我实在看不下去了。”
胡金言沉声说,“什么大帽子?”
“你这死不要脸的,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仗义相助才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人家在上面喝酒,用酒坛子吓跑杀七老太爷的杀手,又手刃一个杀手,带了回来。”少年脸上没有笑意了,他没有笑意就像是教书先生指责着学生,那种样子,仿佛很严厉很生气,他又说,“杀手的尸骨就在里面,你们为什么不去瞧瞧?”
胡金言眼皮都没眨一下,忽然说,“我不必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相信里面的尸骨是杀手,但他也是杀手。”胡金言讥笑,又说,“因为杀了同伴,那种罪恶滔天、违背江湖道义的丑事就可以掩盖住。”
这个时候,少年大吃一惊,他似已也不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。
云白苦笑,“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很有趣?”
“是的。”少年叹息,他说,“是的,实在有趣极了。”
云白勉强挤出笑意,又说,“换作是平时,我一定陪你喝喝酒,可是现在......。”
“现在照样可以。”少年拉着云白的手就往后走,他冷冷笑了笑,“我倒想看看谁能阻止跟你喝酒。”
就在这时,胡金言大喝一声,“放肆。”
后面忽然掠出三条人影,三口剑,三口雪亮的剑锋,三个鬼魅般的人影。
云白正想着出手,这少年却已出手,白云般自然而潇洒的刺出了一剑,剑光从三道身影身子前飘过,三个人顿时惨呼着倒下。
剑在滴血,少年眼睛已发亮。
他仿佛有个毛病杀过人后,眼睛居然发亮居然发冷。
云白怔住。
这种剑法这种身法,正是他独门绝技,天下间绝不会有别的人懂,只有一个人懂。
白小叶。
白小叶大笑,数点寒星从人影中射出,比闪电还快的寒星,胡金言后面那个一直不吱声的人,竟已出手!这人居然也是高手中的高手。
白小叶刺出一剑,剑光飘动间一连串叮叮叮......作响,暗器顿消,剑势并未减弱,剑尖骤然刺进那人的胸膛,那人刚掠起,骤然落了下来,他还是慢了。
出手慢的人,大多数都应该死翘翘,他也不例外。
剑尖在滴血,慢慢缩了回来。
胡金言脸色惨白,忽然大叫着说,“一起上,宰了白小叶。”
话语声中,漫天剑光闪动,杀气腾腾,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都不喜欢隐忍自己,他们里面有很多人早就想动手,碍于面子都不愿出手,可是现在却不同了。
现在胡金言说动手,他们也就不必碍于面子了。
白小叶的剑势刚伸出,身子已斜飞四丈,白云般落到屋顶上,下面漫天飞舞间,一条人影顿时飞了上来,却并未靠的很近,长剑长衫长腿,这人的样子很奇怪,所以无论谁见到这人一眼,都很难忘记这人。
白小叶吃惊住,他知道边上的女人并非凡人,却不知道出手竟如此可怕。
不远处长剑长衫长腿的人犹在瞧着他,忽然说,“你还想逃到哪去?”
听到这人的声音,他才回过神来,他说,“我没有逃,只不过......。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长腿一步到了他边上,剑刺出,剑光从白小叶躯体滑过,他甚至能感觉那根大血管隐隐刺痛。
“好剑法。”他身子一滑,已到了长腿身后,云白也到了身后。
长腿冷笑,“想不到后两剑能躲过我这杀人一招。”
云白也笑了,她淡淡的说,“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了。”
白小叶眨了眨眼,轻轻的说,“这个是苏州七星之一的长腿,跟青衫、小玉佛齐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白笑了笑,笑的已有讥讽、戏弄,她又说,“你刚刚为什么没有出手宰了他。”
白小叶怔了怔,似已不明白这女人说的是什么。
“你为什么不用一剑抱日月,将这人宰了?”云白的声音已有些许严厉,就像对待白小叶小时候那样,有些带着批评责备了。
白小叶再次怔
住,竟已说不出话了。
云白手里忽然多出一口剑,剑光一闪,剑柄已到了小叶手里。
白小叶彻底怔住。
这口剑本是他老子的剑。
云白冷笑,“就用那招一剑抱日月来杀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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